暴力引來的失望和憤怒是如此巨大,結果引來的是對政府的絕望。(灼見名家圖片)

聆聽不容易,特別是對握有權力者如老師、家長,以至官員特首等,要能聆聽孩子的心聲,總是碰到困難。

作者﹕海星 (2019年8月3日於《灼見名家》發表)

一位學生寫字不工整,又錯誤百出,所以老師要求學生,每個錯字罰寫一行,共30多個錯字。然而學生氣憤地表達他的困難,認為他不可能完成,但老師只是堅持,沒有放寬罰寫的要求。學生唯有無奈接受,返回座位埋首寫字。不久,被處罰的學生哭了,兩行眼淚流下來,老師決定暫停課堂,去了解學生的問題。可是,學生就是一句也不說,於是老師走到他身邊,關心他,請他說明困難。學生一直不肯正面回應,老師也一直追問,最後學生丟了一句話,讓教師有所領悟:「我剛剛就說了,我寫不完呀!你根本沒有聽啊!」其實學生要表達的「是他寫不完,不是不要寫。」學生一直有寫功課的困難,但老師以為他不願寫,於是只有強制要求。

聆聽不容易,特別是對握有權力者如老師、家長,以至官員特首等,要能聆聽孩子的心聲,總是碰到困難。或許,在老師心目中,孩子總是不成熟,特別是當孩子沒有被聆聽,被理解時,一般都只會用哭喊,甚至用粗暴的言語或行為,來回應心中的憤怒和不滿。所以心中的渴望和期待未能滿足,又被憤恨所包裹時,內在的需要,是不容易被發現,若老師心思不夠敏說,或對負面行為只會解讀為反抗行為,老師(權力者)只會用更大的暴力來壓制學生,令他屈服,這好像解決了問題,但卻把仇恨埋藏在心裏的深處。

可以不聞不問孩子的反應嗎?

再舉一例,有一天,老師在早操的跑步環節完結後,請其中一位同學留下來,認為同學犯了錯誤,想了解同學犯錯的原因。同學犯了什麼錯?原來是在靜心時,同學說了一些令老師不舒服的話,老師的詢問帶有質問的語氣,問同學剛才是否有說什麼,但同學表示沒有。這一否認,反令老師更不快,於是不期然便以責問的語氣,繼續查問同學,我在一旁也感受到老師的不快,同時也感受到同學的不耐煩,同學似乎不明白,老師為什麼要把他留下來罵?故此不承認,而老師心裏認為同學在抵頼反抗,更不願放同學,一時僵持在那裏,無法解決。雙方都很堅持,那可以怎麼辦?

我當然也有類似的經驗,記得有一次,和孩子到旺角,在街頭上,大女兒說要吃雪糕車的軟雪糕,我一時看不見有雪糕車在附近,也不認為在旺角街頭會有雪糕車,心裏也認為雪糕不健康,也不想買給她,便借詞找不到雪糕車,也就沒有買給她,拖着她的小手便離開了。可是,大女兒卻哭了起來,走過一個街頭,還是哭過不停。在鬧市大哭,我心裏也煩躁,孩子的哭聲,是抗議,也是情緒的表達,我可以不聞不問嗎?

絕望的感覺困在街頭

今年6月,年輕人走上街頭,七一遊行當天,一位年輕人跟我分享,他感到很深的挫折和絕望,他今早從金鐘來這裏遊行,他明白衝擊有風險,但心裏又有很大的憤怒。我朋友的兩位孩子,在六一二當天,經歷被警察暴力清場的一天,同樣感到絕望,還寫了一首歌,叫:「還有明天嗎?」,他們的媽媽在六一六遊行當天傳給我,請我分享給朋友。歌詞的第一句是:「絕望、絕望、絕望,絕望的感覺困在街頭!」暴力引來的失望和憤怒是如此巨大,結果引來的是對政府的絕望。當對未來不再抱任何希望時,有人選擇結束生命,有人選擇用更大的暴力來回應。我們又可以怎麼辦?

老師透過處罰,家長冷處理孩子的要求,是希望學生孩子能改正錯誤,這昰很多家長老師自然的想法,也是傳統教育給我們的學習,威權教育是如何深深的烙入我們一代的印記。處罰和冷處理,是家長老師常用的手段,也壓抑孩子的需要。

孩子不懂得表達,甚至表達錯誤,有能力及權力的家長和老師要學會聆聽,才能引導孩子的成長,化解分歧,以上三個例子,都是依靠大人敏銳的心靈,放下心結,主動聆聽,重新提出解決方案,當孩子感到被聆聽,被理解和明白,更願意為自己的失言而道歉。

聆聽是不帶批判,彎下腰,用相對平等的態度和語氣,用心聽出孩子內心的渴望,心平氣和地解決紛爭。否則,一如今天的政府和年輕人,一直處於對立面,即使能用暴力壓制一方,但傷口已撕裂,為政者再不用心聆聽,放棄追究責任,不願放下身段,走到抗爭者面前,虛心聆聽,又怎能修補已撕裂的社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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