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小校新模式對香港的啟示(作者提供)

教育真的可以只用經濟指標來衡量其教育的價值嗎?筆者最近到台灣做教學交流,有幸認識台灣在小校「轉型優質」的經驗……在這裏,我發現經營一間好學校,不一定要千億校舍,反而好老師更形重要,加上有社區居民的熱心支援,學校規模再小,也是難以替代的。

作者﹕海星 (2015年1月10日於《灼見名家》發表)

筆者自九七回歸以後,一直在鄉村小學任教,第一次當教師,是在打鼓嶺坪洋公立學校(坪洋),正是位於現在東北發展區內。那年,學校只有29名學生,要複式教學,即是我要在同一教節,同時任教兩級學生,而我第一年任教時,便是擔任二、四年級的班主任。10年前,香港面對出生率低,小一新生大幅下跌,很多像我任教的村校及小校,都面臨入生不足,將要被教育局關閉的危機。當時這類型村校及小校都被認為是經濟效益低,教學效能一般,更是不受家長歡迎的學校,要結束這種浪費資源的學校,可謂符合政府的期望。而坪洋最終也因為有一年收生不足23人的行政命令,被迫結束。

不過,教育真的可以只用經濟指標來衡量其教育的價值嗎?筆者最近到台灣做教學交流,有幸認識台灣在小校「轉型優質」的經驗,在此和大家分享。

台灣小校轉型經驗值得借鑒

台灣是個經濟發達的地方,當然也面對出生率不足的問題,台灣教育界稱之為「少子化」。於是,偏遠地區的學校首當其衝,常年面對收生壓力。全台灣收生不足100人的學校多的是,有學校新學年收生更只有一、二人。台灣教育部自然會認為這種地處偏遠,學生人數又少的學校,是一處浪費稅金,又毫無效益的地方。於是在2006年,要求各縣市在三年內,分三階段裁併100人以下的學校。執行法令前,雲林縣縣長也確實去考察過這些學校,發現偏遠學校資源匱乏,學生自然缺乏競爭力,設身處地去想,做父母的,自然也不會送孩子去這些學校上學了,故縣長決定執行教育局裁併學校的決定。

行政命令一出,想不到反對的人多得很,因為台灣的縣長是民選的,這下縣長得面對壓力。難道農村小校就只有結束和合併一途,於是縣長重新審視裁併校的計劃,看看有沒有修訂的可能。偏遠小學其實面對很多困難,最簡單快捷的做法,自然是把學校廢掉,但就沒有考慮教育的目的及地區上的需要。於是,有地方實施裁併計劃後,有學生每天要走四公里去上學,或一大早坐船到另一個島去上課,這絶非小學生之福。

事實上,台灣長期面對城鄉發展不均衡的差距,有能力的家長,都會設法帶子女到大都市就學,所以居於鄉下的學生,在經濟上和文化上均處於弱勢。單親、隔代教養、低收入家庭,長期生活在偏遠的農村,學生自然出現學習能力較弱,自信心不足,缺乏競爭力等問題。偏遠學校就是要面對這一種處境,若要求用城市學校的標準來量度教育的成效,自是不可能的任務。

偏遠學校並非無藥可救

偏遠學校真的無藥可救嗎?不,教育不是只有成績和升學率來論成敗的,縣長秘書四出訪談,發現部分偏遠學校的老師仍熱心教學,奈何城鄉結構失衡,導致教學效果不高的現象,並非一無是處。只要學校能充份利用社區資源,把社區資源融入為校內課程一部分,把裁併校的壓力轉化為動力,這一轉念之間,或能開啟經營小學新模式的可能性。於是提出一項大膽構思,名為小校轉型優質計劃。

計劃要求學校提出轉型優質的計劃書,只要通過審查,縣政府會支持學校朝計劃去轉型,學校不用結束。何謂優質?何謂轉型?所謂轉型優質,就是要發掘學校的特色,充分發揮社區資源,並且能融入為學校課程的一部分。例如有學校地處咖啡農或茶農集中的地方,於是開發咖啡課程及茶藝課程,由種植開始了解,到學會泡咖啡及泡茶的技藝,甚至親身探訪農民,協助農民開拓渠道銷售優質農產品,脫離貧窮的生活。有社區積極協助學校改善校舍環境,更主動協助學校把社區資源應用在課程教學中,令學校成為社區精神支柱。

每看一間轉型成功的學校,學校老師校長的努力、社區居民對學校的支持、雲林縣政府對教育的承擔,均令人十分感動。回想當年,坪洋同樣面對能力較弱的新移民學生,仍努力做好教育工作。我在想,當年坪洋有豐富的自然資源,林蔭校舍,有廣濶的操場及球場,讓學生自由奔跑,快樂打球,師生比例高,都是優勢,令歷屆畢業生均很懷念坪洋在學的生活。曾有市區學校不願上課的轉學生,因此而愛上坪洋,愛上上學。我一直認為,坪洋擁有理想的校園,最適合做各種教學的試驗。可惜,當年的港府缺乏雲林縣政府的胸襟,或許這就是民選和欽點制度的分別吧!

 

作者的其他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