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孩子會變得如此暴躁不安,自是累積很多問題,不是一時三刻便能解決。(Shutterstock)

孩子總有魯莽犯錯的時候,先處理孩子的負面情緒,接納當下的感受,然後待孩子回復理性時,立好界線,和他訂下處理方法,並且給予機會,補償所犯的過錯。

作者﹕海星 (2018年4月7日於《灼見名家》發表)

這一年,我看孩子的眼光有點不一樣了,多了看孩子底層內在的需要,發現孩子的主要問題,要渴望與人連結,當他難與人連結時,便會產生很多行為問題,或者以另一種令人難以理解或無法接受的方式,與人連結,但卻令人產生困擾,甚至不滿憤怒等情緒,反而影響與人連結的效果。

記得一次分享,講者對attention seeking有不同的理解,孩子的行為問題,她認為應該理解為connection seeking,他們製造那麼多行為問題,目的只是想與人連結,並不是要製造麻煩。近半年,我多了這方面的體會,更深刻體會到,孩子與人連結的需要。

孩子借憤怒吸引別人注意

放學時間,老師急忙走來校務處,請我到操場協助,小岳很憤怒的要打另一位同學,老師和兩三位家長正保護那位同學,但卻不能制止小岳,只好請我來協助。自校生活公約裏,表明是不可傷害他人,所以我只好阻止小岳走近那同學,而他也只能走來走去,伺機打人。那麼多人在保護那學生,他當然不可能成功,但他沒有放棄,我很好奇,他的憤怒有多大,又是什麼事令他如此生氣?

小岳不肯停止,也不願對談,我一時也沒有辦法,只好把他抓回校務處,再作處理。此時,小岳的班導師茄子老師也來協助,二人合力把他帶到校長室,可是卻遇到激烈的反抗,茄子老師的眼鏡被打飛,我也被他打中好幾次。如此狀況,也不是辦法,我猜那學生也應該離開學校了,便把他帶到校務處外放走。他發現同學不見了,便到處留連,爬到籃球架等高處,我和茄子老師二人,暫時在遠處觀察,確保他不會做危險的事,那時想不到任何可做的事,也就先放過自己,也放過他,讓他盡情消消氣!

時間過了大約20分鐘,我認為他氣消了一點,要打的對象也不在,也不見做任何危險的事,也就和茄子老師回到校務處,打算問老師發生了什麼事,了解事情的經過。就在聊他的事時,小岳他拿着一枝竹枝,跑到校務處來,舉起竹枝,向着我和茄子二人,似是想打我們,他在眾多老師前做此舉動,是很冒犯的行為,在一般的學校,恐怕不容易發生吧!我先觀察一會,感受一下當時的氣氛,同事沒有很大的反應,似是等待孩子的下一步,再細心留意他的眼神,感覺他又不似真的想打過來,再看他的表情,又不覺很憤怒的樣子,突然心裏有一個想法,他想我們注意他嗎?

處罰前 先了解

我試着慢慢向小岳走過去,他立即轉頭往外跑,他是怕我嗎?還是其他原因?他走到上操場,我和茄子老師坐在操場旁的樓梯,觀察他的動向,上操場有幾個仍未離去的同學,在玩躲避球。小岳跑遠不久,便丟下竹枝,卻帶來一個足球,一邊踢,一邊走近我們,上操場是不許踢球的,他是知道的,他是特意犯規的嗎?他希望我去處罰他嗎?

看着他的行為及表情,我突然有另一層解讀,他渴望別人陪伴,似乎更想找我陪他玩。我向茄子老師丟下一句說:「好!等我去『玩』下佢先!」茄子老師有點錯愕,一時不明白。我立即去搶他腳下的足球,說:「來!來!來!有本事來搶我腳下的球!」他也立即滿臉笑容的來玩搶遊戲了。操場上的同學提醒我不能在上操場踢球,我也就引球往下操場跑,小岳也就滿心歡喜的跟來。

玩了一會兒搶球遊戲,我發下挑戰書:「我們一對一單挑比賽,五分對決,誰最先拿五分者勝,若我贏了,你要把剛才的事原原本本的告訴我,若你贏了,我也就不再追究,要接受挑戰嗎?」他滿有自信的接受,他還以為可以贏我。

結果比賽很緊湊,比賽是你來我往的入球,比分戰至四比四,誰勝誰負?在開球前,我特意提醒先前的約定,並且提醒他,我要出絶招了,請他小心一點。當然,我要維持緊張的比賽氣氛,結果是我一個轉身,勉強用左腳把球踢進龍門,我獲勝了。

我請他來到我面前,他也服輸,跟我說明狀況,原來那同學一直想加入,想一起踢球,因球技問題,年紀也太小,大家不太願意讓他加入,那同學便罵小岳了。被人責罵,小岳的情緒便立刻暴漲起來,大發雷霆,便想去打同學了,同學便立即走避。

活動後 再說教

我表示明白他的感受,理解他生氣的情緒,經過那麼長時間,他也宣洩了很大量的負面情緒,加上我陪他踢完足球,相信也滿足了情感上的需要了。我認為是講道理的時候了,便表達立場界線,自校不容許傷害別人,而他在發脾氣的過程中,也破壞了別人的東西,弄髒一些地方,問他是否有做錯的地方,他說:「不該對同學發脾氣,也不該弄丟茄子老師的眼鏡,做錯了事也不應反抗。」我說:「明白便好了,那先要收拾好被你破壞了的地方,向茄子老師和我道歉,明天主動找我,再和那位同學好好談談,還要處理你和另一位老師的衝突!」現在小岳安定了,理性也回來了,他也全部答應,立即補償剛才的過失。

完結前,我特別再問:「如果再犯同樣的問題,你可以什麼辦?」小岳也懂得是非,明對錯的學生,在理性回來的當下,當然懂得回答,他回答:「先找老師。」我表示欣賞。但孩子在情緒時,又怎會那麼聰明?於是我再問:「如果辦不到,又大發脾氣時,怎辦?」他沒有回答,也不懂回答,剛才的答案只是標準答案吧!沉默了一會,我為他立下界線,說:「如果再很生氣的時候,又無法控制自己時,我是老師,有責任保護其他同學,所以還是會制止你不當的行為,明白嗎?」他點點頭,表示知道了。

孩子總會有魯莽犯錯的時候,有些孩子更經常如此,經驗是先處理孩子的負面情緒,接納當下的感受,然後待孩子回復理性時,立好界線,和他約訂同類事情的處理方法,並且給予機會,補償所犯的過錯。不過,小小孩子會變得如此暴躁不安,自是累積很多問題,不是一時三刻便能解決,他們會再犯的機會是很高的。我心裏總是認為,孩子再犯便再教,我相信每一個孩子,都渴望能與人有正向的連結。只是這類孩子不容易懂,也比較自我,要在真實的人際互動中學習,學習的進度也緩慢,自校便是給予孩子可以慢慢學的時間和空間,及包容的校園氣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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