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做練習,人便能在憤怒中,找到自己的需要,衝突便自然減少。

通過關心,讓學生看見彼此的感受和想法,讓學生覺察彼此的需要,便能在平靜中和解,那是學生學習如何處理衝突的方法。

作者﹕海星 (2018年11月3日於《灼見名家》發表)

圖片:作者提供

開學期間,下操場因為足球的紛爭多了,於是多到下操場巡視。一天午餐時間,小一生用羽毛球場踢球,守門員的小螃蟹,大腳踢出龍門球,不慎踢中面前的小暴風。球的力道很大,也踢中臉部,很痛,小暴風大叫,哭了出來,知道是小螃蟹踢的,立即衝到小螃蟹面前,雙手用力推向小螃蟹,大叫:「為什麼要踢我?為什麼要踢我?」小螃蟹一時呆了,他也沒想到會踢中小暴風,也不懂得回答為什麼,只是呆立在那裏!未幾,小暴風大叫,我要告你,告你上生活教育法庭,便離開現場,往樓梯走。奇怪的是,他一邊大叫,一邊減慢走路的速度,後來更停在樓梯的中間,停在能看見球場的地方,也剛巧是我和體育老師停留的地方。

安頓學生的感受

體育老師見他沒有再衝去寫狀紙,便主動去關心他,問他發生了什麼事,但憤怒情緒仍然很高漲。隔了一會,我見狀況沒有改變,便主動問小暴風:「是不是很痛?」

小暴風:「是呀!」

我請他過來,再問他:「那裏痛?」

小暴風指着自己頭部說:「這裏!」

我說:「那讓我看看!」

小暴風走過來讓我看,我細心檢查,沒看見有受傷,我表示:「幸好沒有受傷,還很痛嗎?」

小暴風的怒氣消減了一點,回答說:「好一點了!」

我見他一直拿着眼鏡,好奇地問他:「眼鏡有壞嗎?可以讓我看看嗎?」

小暴風說好,把眼鏡拿給我。我也仔細檢查,沒有發現有大問題,說:「幸好眼鏡也沒有壞,現在心情好一點了嗎?痛好一點了嗎?」

小暴風說都好一點了,我便問他發生了什麼事。雖然我目擊整件事情,但我了解小暴風是怎樣理解事情的經過,聆聽他的感受。

他說:「學生故意踢中我的頭!我要告他。」學生通常都會省略很多細節,我不加以任何評價,對於學生的不滿、憤怒等情緒,聆聽及表達同理心很重要,我點頭表示明白他的想法,核實他的想法,問:「哦!你認為小螃蟹是故意踢中你嗎?」

小暴風沒有直接回應,只說:「我要告他!」

我認同他的想法說:「我知道你想告他,但要不要先請小螃蟹來談談?」

小暴風點頭同意,我猜他並不是真的想告他,便請小螃蟹上來。小螃蟹似乎也知道自己不對,聽到我叫他,也不再踢球了,便立即來到我們面前。

我問小螃蟹:「你是故意踢中他的嗎?」

小螃蟹:「我不是故意的!」

我:「那你知道你那一腳,踢中他的頭,他很痛的嗎?」

小螃蟹點頭稱是,他是知道的,只是一直不知道該怎麼辦,於是我提議:「那你願意和他道歉嗎?」

小螃蟹很爽快的答應了,但小暴風立即抗議,說:「我一定要告他!」

開學期間,下操場因為足球的紛爭多了,於是多到下操場巡視。

用關心平息怒氣

我臉向小暴風,表示明白他的想法及感受,相信他仍有怒氣。然後轉頭向小螃蟹說:「他仍然要告你,你是否也認為自己有不對的地方,不管他是否仍會告你,你也願意和他道歉嗎?」

小螃蟹說:「願意啊!」

隨即,小暴風改變心意,態度比較友善地提出要求:「除非你可以幫我洗乾淨我的眼鏡!」

小暴風心意改變,心變得柔軟多了,是一件好事,但仍要核實他的想法,便追問小暴風:「只要小螃蟹願意幫你洗眼鏡,你便原諒他,不再告他嗎?」

他點頭稱是,我再追問:「你不用他道歉嗎?」

他說是。

我轉頭對小螃蟹說:「你聽到他提出的要求嗎?你願意幫他洗眼鏡嗎?」

小螃蟹很快樂的說可以。

我說:「雖然你不是故意踢中他,他也不用你道歉,但我認為踢中他,令他很痛是事實,我希望你洗眼鏡之餘,也能向他道歉,你可以嗎?」

小螃蟹表示可以,隨即向小暴風道歉,互相握手言和,並拿了眼鏡去洗,二人再次重返球場,繼續開開心心地踢球。

事後,體育老師見證我如何處理學生的衝突,他主動跟我說:「一開始時,看見我只是表達對學生的關心,便看見小暴風的憤怒已減半了,突然明白到關心帶來的轉變,更有效果。」

後來,我又把這故事跟一位曾任職一般小學高層的老師朋友分享,我問他一般學校會怎樣處理,他們會以效率為先,不會那麼多時間安頓學生的感受,一般都是各有犯錯,立即處罰便完事,但部分學生心裏仍有不服,其實沒有解決問題。

其實,通過關心,讓學生看見彼此的感受和想法,讓學生覺察彼此的需要,便能在平靜中和解,那是學生學習如何處理衝突的方法。多做練習,人便能在憤怒中,找到自己的需要,衝突便自然減少。那比起不問情由的處罰,對學生的個人成長更有幫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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