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在大、中、小學,作者是怎樣推動多元智能學習?(Shutterstock)

作者先後任教了3年小學、11年中學、20多年大學和研究院,教學經歷豐厚。受到陶行知和巴西教育家Paulo Freire的啟示,開始探求多元化啟發學生學習及思考的方法。當年的多元智能學習是怎樣的? 作者﹕黃顯華 (2022年8月6日於《灼見名家》發表)

1970年於中文大學畢業後,筆者先後任教了3年小學、11年中學、20多年大學和研究院。初出茅廬任教小學那幾年,恐怕除了只有一些熱誠外,全無經驗,純粹教書,沒有任何啟發學生的教學方法可言。後來受到陶行知和巴西教育家Paulo Freire的啟示,開始試圖改變「你的老師怎樣教你,你便怎樣去教學生」的傳統。

筆者嘗試從以下多個方面,試圖改變傳統的教學法:

一、通過多元化教材和小組探討:不再教書;
二、多元智能學習:實地考察等方法;
三、多元智能學習:歌曲;
四、促進學習投入:小點;
五、從個人經驗出發去學習;
六、多元智能學習:城市設計;
七、合作共贏;
八、學生中期回饋以期改善筆者的教法;以及
九、形成性評估促進學員的學習。

由於文章篇幅過長,所以分兩篇發表。本文由開始探討到「從個人經驗出發去學習」;下文會處理「多元智能學習:城市設計」和之後的課題。

通過多元化教材和小組探討:不再教書

「不再教書」並不表示筆者不再幹教師這職業,而是不用教科書作教學之用。

1973年,筆者轉至金禧中學任教經濟與公共事務科,開始不用教科書去教學,而採用下列3種教材:

1. 政府出版的刊物,包括香港政府出版的《香港年報》和個別政府部門的年報。其資料一定比一般教科書更為及時和完備;

2. 民間出版的材料,包括一些和課程有關的書籍,例如一本簡單介紹貨幣的書;也應用當時出版給中學生閱讀的刊物,例如《突破》、《突破少年》、《學生時代》、《新一代》、《大姆指》等。筆者選取其中一些和課程有關的內容進行教學;

3. 《華僑日報》和《文匯報》等一些和課程有關的新聞報道和評論文章。筆者協助每班學生訂閱上述報章各一份,每日一早回校,即綜覽上述報章,就課程內容的範圍,剪出5至8份新聞報道和評論文章,貼在報告板上。小息時,每班值日生根據報告板上的內容也剪貼一份在他們課室內的壁報板上。每星期學生把那些剪貼的報紙交給我,筆者存放在學校提供專門儲存該科教材的房間內,以備學生在分組討論時作參考資料。

筆者的教學方法之一是根據課程需要,選取上述3種材料的內容而設計一些問題;之二是讓學生分4人為一組討論上述問題,然後讓他們作小組口頭報告,或者讓各組一起在黑板上作出書面報告,再讓全班同學一起進行探討。筆者這樣處理教學的基本原則是:

第一、盡量保留學生的學習興趣,不強調記誦;
第二、讓學生掌握一些學習方法,並體會到一起學習的重要性;
第三、從多個角度了解新聞報道和評論。

當學生升讀會考班時,筆者即用不少時間和學生練習會考過去所出的題目。70年代,香港會考經濟與公共事務科的平均合格率約為40%,而筆者任教的學校合格率超過80%。

2003年中文大學校友會出版的刊物中,刊登了對筆者的專訪,而訪問稿的題目正是〈不再教書〉。

各位應該了解,70年代的學校並沒有互聯網、沒有電腦、沒有影印機,只有油印機。我們只能通過寫蠟紙去設計上述促進學生學習的問題。

多元智能學習:實地考察等方法

1978年,政府封閉金禧中學後,委派黃麗松3人委員會調查此事,該會建議另開新校。筆者即轉到該校(即五育中學)任教高中經濟與公共事務科和初中社會科。

初中社會科學生的成績分配如下:時事測驗10%,評論文章/社論的分析和討論20%,參觀報告20%,考試50%。

大概兩個星期左右學生要進行一次時事測驗。筆者會根據這兩星期左右所發生的,設計和課程有關的10宗時事的題目,學生只以「對」或「錯」作答。要求學生的能力是他們有沒有留意該時事的發生,達到布魯姆(B. Bloom)等人在1960年提出認知領域(Cognitive Domain)的教育目標分類表中,最簡單和最具體的「知識」(knowledge)的目標層次。

大概兩個星期左右學生要進行一次評論文章/社論的分析和討論。筆者會根據課程,選取上述兩份報刊的評論文章/社論,要求學生作出分析和討論,以求達到布魯姆(B. Bloom)等人提出認知領域教育目標分類表中,理解(Comprehension)、應用(Application)、分析(Analysis)、綜合(Synthesis)與評鑑(Evaluation)等目標層次。

當時學校的時間表安排,是上午6節,下午2節。筆者要求學校把初中全部15班的社會科其中兩節安排在下午,即所有初中學生到校外參觀可以安排在下午進行。筆者把課程內可以安排參觀的,例如中二的醫療和都市發展,中三的法庭和立法會等都作出參觀的安排,每學期安排一次參觀,讓所有學生通過實際體驗去學習。以下說明其中一次參觀的安排。

那時學校在九龍紅磡,要了解那時候(20世紀70年代)香港都市的發展,最好是親身經歷多條香港島街道的情況。5班中二級學生分別由任教的教師帶領到中區,行經包括德輔道中(在那時是最新發展的街道)和荷李活道(可算是代表過去發展的區域)16條街道。每當行完一街道,即要求所有學生記下該路所有設施、交通和污染的情況、樓宇平均層數、商業性質等等。最後要求學生總結整個區域發展的情況。

後來也有安排考察剛開始發展的屯門區。

多元智能學習:歌曲

在中文大學任教最初的幾年,筆者也有負責公民教育科。為了提高學員的興趣,安排了每一節上課的最初10分鐘,讓學員聆聽和分析跟該節學習內容有關的一首歌曲。第一節播出的是《國際歌》(那時距離1989年北京天安門事件不遠,北京的學生很多時唱這首歌),筆者把該首歌的歌詞印發給學員,讓他們一面聆聽一面觀看。然後問他們:「有哪一兩句歌詞的內容是很有問題,才讓我們需要探究公民/政治呢?」

讓他們思考和討論兩、三分鐘後,學員們各有不同的答案,後來筆者說出來的答案是:「這是最後的鬥爭,團結起來到明天」。據筆者個人的理解,「最後的鬥爭」之後,世界便沒有矛盾而不用鬥爭了,這並不是辯證和實際的;公民/政治教育便要去處理人際間永恆的矛盾和利益衝突。

在教導本科和研究院課程設計科的第一節時,筆者也有讓學生們聆聽羅文的《家變》,並思考有哪些歌詞和課程設計的性質有關,過程也如上述。最後筆者說出來的答案是:「知否世事常變,變幻原是永恆。」學員們一起去思考:課程設計是不是應該也是隨着社會的變化而變化呢?

促進學習投入:小點

為了提高學員的興趣和學習的投入,所有科目每一節課最初的10分鐘,讓學員閱讀和思考一篇和該節課有關的短文章(我們戲稱它為「小點」),組織他們先小組,然後全班一起討論該文章的主要觀點和意義。例如課程設計科的第一節,筆者便讓學員閱讀、思考和討論探討課程隨社會變化而變化的「課程故事」一篇文章。

由教育學士到研究院每一節課也是這樣處理的。

從個人經驗出發去學習

21世紀初,學院安排筆者去教導一班17至18歲、剛入讀教育學士、完全缺乏教學經驗的大學新生,要向他們教授相當抽象的理論科目──課程設計」。

在和他們上課的第一節時,筆者向他們說:「你們沒有教學的經驗,但卻有十多年的學習經驗;所以你們把多年來3件喜歡的和3件不喜歡的學習經驗寫下。」筆者把數十個學生的學習經驗,用分析學習動機的一個名叫TARGET模式(註)去分類和分析,然後在上第二節課時把結果印發給學生;並且提出:

第一,努力去讓你們的學生獲得你們自己也喜歡的學習經驗,不要把你們自己不喜歡的經驗再傳給你們的學生;第二,把你們全體學習經驗的總結作為你們學習課程設計這科目的基礎。而總結的內容假如可以付諸實踐,將有助於你們學生的學習動機。筆者在這一科對學生的評估也別出心思,有關這方面的說明,請參看我在本欄2019年7月6日的〈我的評估觀:從不批改習作,學生設計題目,一起建構論文〉(第63篇)。

註:Epstein(1989)最先以TARGET,即課業(Task)、權責(Authority)、認可(Recognition)、組合(Grouping)、評估(Evaluation)及時間(Time)等六個度向整理有關兒童學習動機發展的研究。

課業度向包括學習活動、習作及家課的設計。設計的目的在於提高學生參與學習活動的興趣、投入程度及參與的素質。

權責度向包括讓學生有機會擔當領導角色,發展學生對學習的控制感及獨立感,目的在於促進學生主動參與學習及對學習活動的擁有感。認可指教師以正規或非正規的方式運用獎賞(rewards)、誘因(incentives)及讚揚(praise)引導學生的行為。

認可的方式、原因及分布對引發學生學習興趣、自我價值觀及滿足感都有非常重要的影響。

組合度向關注學生能否有效地與其他人一起工作的能力,目的在於建立一個能接納個別差異的教學環境,使所有學生產生歸屬感,從而阻止能力上的差異演化為動力上的差異。

評估對學習動機的影響最為顯著。評估活動包括標準、程度、方式、頻率及內容。不同的評估結構會帶引學生往不同的目標取向及不同的動機模式。

時間度向與權責及課業度向有密切關係。時間度向一方面是指給予學生改善的機會及時間,另一方面是指讓學生參與計劃自己工作的進程。

我的教學經驗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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