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南國小——體制內的教育改革

在我看來,在地的特色課程、彈性及實驗性的課程設計、良性的師生互動、大自然的學習環境、良好的社區融合,都是這些偏遠小校的特色,是一般城市學校沒有,亦難以模仿的學習環境。當年香港政府結束這些村校,至今仍未有考慮如何善用這些校舍,實在浪費。

作者﹕海星 (2015年4月11日於《灼見名家》發表)

在踏入校園一刻,我感到一股無比的活力,這是在前三所學校也沒有的感覺。從樟湖國中小開車到華南國小不用一個小時便到了,車子從學校大門開進,再往上走一小段斜路,便到了華南國小了。校舍旁邊有一個運動場,我們到達時,剛好是學校放學時間,一大群學生,在這個偌大的運動場上玩耍、踢足球、追逐,就是這一景象,讓我感到一種孩子天生的活潑,在這裏得以伸展。華南國小給我第一個印象,就是生氣蓬勃、充滿活力的學校。主任老師表示校長不在,由她來接待我們,邀請我們到校長室聊天。校長室物資很多,也有兩、三個老師在工作、聊天,老師安排坐在中間的梳化椅。我以為校長老師似一家人,多於是上下從屬的關係,校長室才會變成這樣子。

來這裏以前,便已看過校長陳清圳的書《一雙手都不能放》,是一本描寫華南國小成長的書,他大膽的構思,課程的改革,以至對村中老人醫療需要的照顧,都讓我很期待到這所學校參觀,一看究竟。

故事由2006年開始

2006年,華南只有23名學生,與香港收生不足的學校一樣,同樣面對裁併的壓力。但不同的是,雲林縣政府推出名為「小校轉型優質計劃」,藉着課程改革,給小校一次轉型的機會。而華南國小決定參加,希望藉此打出一條血路,延續教育的使命,逃出殺校危機。

有危就有機,學校願意面對問題,並且得到縣政府派來的專家支援及協作,推出校本的特色課程,扭轉殺校的困局。華南國小所在的古坑,是盛產台灣咖啡之地,故以咖啡產業為主軸,發展校本的咖啡課程,課程以專題研習的形式,要求學生親身到咖啡農學習種植咖啡的知識,在學校學習沖調咖啡的技術。結果,孩子因此而提高對咖啡的認識,有些同學更成為沖調咖啡的高手,提高自我形象之餘,也增強學習的自信。

成功的咖啡課程,增強了學校開辦特色課程的信心,於是繼續開拓不同課程,包括單車走讀課程,老師安排路線,帶領學生花四至五天時間,在不同地方騎單車,認識社區,走訪農民。登山教育,安排高年級學生,由體能訓練開始,讓學生體驗,只要努力用功,一定能登上台灣的百岳高山,享受登山覽勝的樂趣。自主旅程,要求畢業班同學,分小組設計一趟自主旅行,旅程包括服務學習,為了省錢,要找能給小學生打工換宿的地方,旅程中少不免有意見不合的情形,衝突在所難免,但校長認為這是學習一部分,老師盡可能陪伴在旁,避免不必要的干預。這已成為學校常設的特色課程,分別在春夏秋冬四季進行。亦因為這些成功的實踐,孩子們展現良好的轉變,學習能力在進步中,故此也吸引了大批區外來的轉校生。學校現有94人,其中只有7人為社區居民,其餘都是跨區上學,也有遠至嘉義來的學生。可想而知,只要是優質教育,即使學校有多遠,父母們都願意送孩子上學。

建立社區連結 增學校存在價值

除了學校課程的改革之外,學校亦關注區內長者的建康。因地處徧遠,社區人口老化,距離最近的醫療設施很遠,加上公車班次疏落,區內長者要外出求診,常常遇到困難。於是學校提出設立社區健康中心,經校方多方奔走、善長的支持及義務醫療人員的協助,終於在學校內成功建立社區健康中心,每周有兩天,有醫生義務就診,讓社區的長者不用長途外出看醫生,省卻資源之外,亦方便大眾。在校園一角,亦發現來自外界捐助的物資,準備分送給社區內需要的居民。結果,學校對社區來說,不但負有教育功能,更是分享社區公共資源的地方。早前拜訪的過港國小,校內設有早療教育中心,讓志願機構使用空置教室,協助學齡前有學習障礙的孩子,及早發現及治療;在楊厝的麥寮分班,社區和學校的互動亦很強,互相支援,而楊厝居民亦視學校為社區的精神支柱,這增加偏遠學校的存在價值。

最後,我和主任老師,在校門前一棵大樹下合照留念。我記得是在這棵大樹下停車,在步出車門的時候,便感受到那廣濶樹蔭下的清涼,從遠看着大樹矗立在校舍前面,見證華南的再生。綠色的老樹,亦代表教育那恒久不變的理想,和可持續的教育觀念,正是我們自然學校的辦學特色,故在旅程結束的當下,和大家在此樹下拍照留念。

香港容不下村校小校

同在是2006年,我任教的村校結束,香港政府固然以浪費資源為由,決心要結束所有小校,但社會上反對殺校的聲音也不見多,不少人認為村校已完成歷史任務。結果,村校一所一所的結束,若不是剛巧有一大批跨境學童跑來香港上學,今天恐怕一所村校也沒有了。

經過兩天的走訪,在全人中學副校長的協助下,拜訪了四所參加了轉型優質計劃的小校,每一所學校都各有特色。在我看來,在地的特色課程、彈性及實驗性的課程設計、良性的師生互動、大自然的學習環境、良好的社區融合,都是這些偏遠小校的特色,是一般城市學校沒有,亦難以模仿的學習環境。當年香港政府結束這些村校,至今仍未有考慮如何善用這些校舍,實在浪費。

在香港,我總喜歡分享這些學校成功轉型的經驗。有時有朋友會問,為何台灣雲林縣政府能改變初衷,改變裁併學校的決定,推出轉型優質計劃,不只沒有立即結束學校,還投放資源到願意改革的學校上,讓學校能在優質的課程改革中,往前走一大步。我想,或許和民主選舉的政治制度有關吧!台灣實踐民主政治多年,或有不成熟之處,但民選的的問責官員、縣長市長等,總得面對選民的訴求吧!而香港民主政制的路,還很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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